OBITUARY

Junu Wang

September 23, 1935July 20,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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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u Wang was born on September 23, 1935 in Hukou, Jiangxi and passed away on July 20, 2018 in San Jose, CA.

Services

  • Visitation Wednesday, August 1, 2018
  • Funeral Service Wednesday, August 1, 2018
  • Witness Cremation Wednesday, August 1, 2018
REMEMBERING

Junu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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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leen Wang

September 10, 2018

我的母亲
闺家未嫁助双亲,
里外诸事样样行。
青年生育多磨难,
锄禾耕种累伤身。
儿女众多家境困,
勤俭持家腹常饥。
不羡他人红装艳,
我爱自家平寒衣。

养育儿女多辛苦,
日日夜夜操碎心。
稍有头热鸡汤面,
天之初凉唤添衣。
共大劳动同样苦。
种菜种地修水利。
馒头包子样样做,
退休不闲小生意。

漂洋过海来美国,
不为养年料孙辈。
早晚悉心孙儿女,
天尚未亮人已起。
徒步送幼上学堂,

风雨烈日不间停。
接归孙幼回到家,
做菜做饭又洗衣。

父母有约娘我养,
儿子无能苦母亲。
庸医无知乱用药,
可怜慈母仙境行。
暗伤慈母凄凄泪,
千悔万恨未尽心。
今生无能未尽孝,
来世母子乐天伦。
此去仙 天多保重,
母爱人间永世存。

后注: 不学无才, 不诗不词。 因慈母仙逝, 写几句以寄母子之情。错别字难免,用词不当也有可能

--大哥写于二零一八年九月九日

Eileen Wang

September 10, 2018


重逢

我一直希望您能托个梦给我,等了那么多的夜晚,昨天您终于来了。

在梦里我睡在您身边,我在睡梦中一边哭一边使劲搓着您冰冷的手臂。迷迷糊糊中,有东西碰到我的大腿,我伸出手去摸到一个义肢。我愣了一下神:怎么殡仪馆会给您装义肢?然后又把那个带金属配件的义肢推回去,继续搓您冰冷的手臂,然后那个义肢又被踢到我身边,我激灵了一下,清醒过来,思忖了几秒,然后爬起来不停地去摇您的肩膀,确认您真的回来之后,又躺回您身边紧张地大声叫姐姐快来快来。我急需有人来见证和分享,却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一个不慎会让一切变成幻觉。姐姐终于来了,我们一起证明您真的回来了,我一边不敢置信地掐着自己的大腿,一边破涕为笑。

您回来了,脸比以前小一点,是我最后见到您的模样。您站起来,稳稳健健地在房间里走动,并没有我担心的义肢,脚步轻捷,神情愉快。姐姐赶紧为您在一个有着很大的落地窗的房间里用两张沙发并在一起为您铺了一个临时的床。落地窗的窗帘没有全部拉上,中间留了很宽的缝隙,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的细尘在光束中清晰可见,金色的阳光给房间里的每个人和每一个物件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现世安好的样子。您笑着调侃说我们没有好好照顾您,然后又提了一些要求,要我们为您做点什么,具体记不清楚了。我欣喜地看着您的变化,心里思量着:这真是太好了,您真的像我希望的那样生活了,知道照顾自己,知道为自己提要求,不再一味地为了成全别人委屈自己……

不知道梦是什么时候怎么结束的。昨晚睡得很晚,早上却在闹铃响之前就醒了,提前醒来让我有时间重温梦境。我愿意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我愿意相信您真的是按照我希望的方式重生了,您一定是把自己安排好了,才来托梦给我,让我放心.

-- 小妹写于二零一八年八月三十,母亲的六七祭日

Eileen Wang

September 10, 2018

七七

我们深信
对于您
没有痛,没有累
一切都是上苍最好的安排

对于尘世中的我们
一切的一切
每一次回想
揭开的都是痛和内疚的伤

时间
也许是良药
也许未必

悲也好,喜也罢
且由他来,且由他去

哭是音符 笑也是音符
在没有您的日子
且谱他们成曲
然后
踏歌而行
带着您的生命印记

小妹写于二零一八年九月六日,母亲的七七

Eileen Wang

August 17, 2018

母亲-我的青少年
童年的时光悄悄流逝,沐浴着母爱,无忧无虑的我们,跟着光阴奔跑,日益光鲜生动,却把母亲的皱纹和憔悴对比成了深刻的背景。一些久未谋面的叔叔阿姨见到我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感叹:这孩子长这么大了,我们真的该老了。是啊,我们都长大了,这让人欣喜,也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消耗.
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母亲提前办了退休手续,独自在离家四十里地的县城经营一个早餐店,以卖稀饭和油柿子为主。放暑假的时候我去母亲的早餐店帮过忙。县城是个小山城,主街分东门西门北门,母亲的早餐店靠近东门菜市场。母亲在舅婆家租了一间偏房栖身,房间很小,光线也不是很好。舅婆的房子在近东门的月亮山上,到主街的通道是一条又长又陡的石阶。台阶修的很窄,修台阶的石头大多保持着从山上开采下来的原貌,没有经过打磨和加工,每一级台阶都不是很平整,两旁也没有护栏,逢拐弯,更要添几分陡峭和艰难。早餐店没有自来水,所有的用水要靠母亲从舅婆家里挑下来,那些石阶徒步上下都要小心,何况挑着重担。母亲通常是头一天下午准备好第二天一早炸油柿子要用的南瓜和面粉,从舅婆家挑水下来,换好煤,封好煤炉,煤炉上再凑上一锅水,第二天早上四点多钟,拎着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小心又匆忙地走过高低不平的石阶。即使是在闷热的夏天,那些石阶依然显得清冷,周围寂静,只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偶尔有几声狗叫。到了店里,赶紧淘米煮粥,上油锅炸柿子,去菜市场卖菜的菜农和小贩很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店外面的脚步声渐渐由疏而密,有的渐行渐远,有的停下来,放下担子,坐进母亲的早餐店,就着一碟小菜喝一碗粥吃两个油柿子,吃饱了,重新跳上担子,脚步轻快地奔菜市谋生活。天越来越亮,进店里吃早餐的有卖菜的,有买菜的,还有赶着上班的,母亲的店逐渐忙碌拥挤起来,近中午菜市场慢慢散场的时候,有和母亲相熟的年级稍大的菜贩子带着一身疲倦走进店里,母亲给他们端上一碗粥,装上两个油柿子和一碟小菜,他们把剩下的一两把白菜或着韭菜或者破了一点点的鸡蛋送给我们,以物易物,彼此都不收钱,多少也不计较。午后基本上再不会有客人,母亲一边做饭,一边准备第二天一早要用的材料。我们的菜一般是一个蔬菜和一个韭菜炒蛋,做饭的的时候煤炉的火力已经不是很足,要花比较多的时间才能煎好鸡蛋,所以鸡蛋和韭菜煎出来干干的,边缘部分还带一点焦黄。忙了一大半天,只是偷空吃了个早餐,到那个点早已经饥肠辘辘,夹一筷子韭菜煎蛋,齿颊生香,母亲只是吃蔬菜,韭菜煎蛋大都进了我的肚子。吃完饭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这一顿饭就算是中晚饭,吃完收拾好。母亲带着一天的收入和剩下的油柿子,带着我向上穿过那些长长高低不平的石阶,回到舅婆家,如果剩下的油柿子多,母亲会送几个油柿子给舅婆,再留几个我们当晚上的点心。放下东西,母亲开始挑第二天要用的水,挑好水就到了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夏天的天色尚早,母亲坐在房间里清点一天的收入,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油柿子大概是两毛钱一个,粥大概是一毛钱一碗,收到的钱大多是角票,少数面额是5元,10元,20元的,母亲会挑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再准备一些角票做第二天的找头。一切准备停当,洗完澡洗完衣服,就到了晚上九点左右,母亲定好闹钟,我们关灯睡觉。第二天早上母亲又会在叮铃铃的闹钟声钟开始新的一天,有时候早上闹钟没有把我闹醒,或者睡眼惺忪,半睡半醒,母亲不忍心叫我起床,就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出了门。
母亲的早餐店是当时工商局统一做好租给商户的木头房子,那种房子是整个可以移动的。母亲刚去的时候,同行欺负母亲孤身一人又没有后台,半夜把母亲的木房子搬到大街中央,我无法想象母亲在黎明尚未来临的清晨,在一片漆黑中(也许有一点昏暗的路灯)面对着自己被移到大街中央的早餐店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慌张?无助?犯愁?今天的我已经无从得知 。这件事情母亲提起过很多次,她提起这件事情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诉说她曾经的辛苦,彰显她的功劳,而是常常念叨一个她称作“小邓”的我们的表姐夫的好,因为当时就是小邓姐夫帮她把那个木房子装回去的。表姐夫的善举,母亲念了一辈子,而那个把她的早餐店端到大街上的坏人她却很少提起,偶尔说起也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我的父亲常常教育我们要爱憎分明,要知恩图报记人家的好,但是也不要轻易原谅他人的恶行。而我的母亲却只是念别人的好,对于那些不好的人和事,她却很少提起,更不会和我们强调,母亲的人生信条是别人亏欠她可以,她不能亏欠别人.
年少的我不知道母亲经营那样本薄利微的早餐店一天能赚多少钱,也不知道是什么信念支撑着母亲独自一人忍受日复一日的辛苦和枯燥在同行的排挤和打压中生存下来。只知道我帮忙的时候总是很快就当了逃兵,逃回了那个虽然母亲不在,电扇,电视各种家电却一样样慢慢添置齐全的家。知道三姐出嫁的时候,因为有了母亲的额外付出,凑上她自己的积蓄,父母亲也给她办了像样的嫁妆。流行的几大件一件也不少。

-- 细毛写于二零一八年八月十七日深夜,母亲离开我们的第二十八天,也就是我们老家说的四七,不知道妈妈现在何处,希望她已经在天堂了。

Eileen Wang

August 16, 2018

2018年7月21日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看到手机上有提示信号。打开查看是小妹发来的信息: 妈妈走了。顿觉眼前发黑,心头发紧。随后小妹又传来两张母亲临终时的照片。看见母亲那熟悉慈祥而又安静的面容,仿佛就在身边。我久久地看着照片,感觉母亲随时会醒来,我眼睛不敢移动,唯恐错过……

母亲出生在贫寒的农家,又是家中老大。从小就帮外公外婆操持家务,照顾弟妹,没有上过一天学。成家后,父亲在外工作,家中里里外外一切均靠妈妈打理。那时,我们尚小,不能帮忙,而且那个年代物资匮乏,生活清贫,母亲的辛劳和耐力可想而知。后来,虽然全家都随父亲迁出农村 到了单位,母亲因为没有文化,从事的仍然是辛苦的体力工作,但是母亲对生活从来没有埋怨,而是乐观豁达。

母亲生性善良,曾经很长时间不食荤腥,当然也可能是为了照顾我们兄弟姐妹而克制自己。母亲善良朴素的感情体现在善待他人,关爱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对待子女从不护短。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小时候的我因为顽皮惹事被母亲打肿嘴巴的情景。母亲从不说教,她对我们做人的教
导是用身体力行来示范的。

疼哉!悲哉!慈母容逝,儿女尚未尽孝。子欲养而亲不待?教生者怎能不撕心裂肺?教生者如何不泪水长流?教生者如何食能咽,寝能寐?原母亲劳累一辈子的灵魂早日安息!

-- 二哥写给母亲的哀文 二零一八年八月一日, 小妹代念于母亲的灵前

Eileen Wang

August 16, 2018

红莲给妈妈送别的话:

妈妈突然就走了, 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毫无准备她的离开。妈妈就这么走了,在我准备了很久,准备还要侍奉孝养于前的时候,准备了很久很久,却未实行。总觉得和妈妈这一世的母女情分还很长,长到都没去在意本可以好好努力把握的相聚时光,长到当时光把相聚打上句点的时候,才惊觉,这一切的准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对自己不用心照顾陪伴妈妈的借口。上天给了我一个最好的妈妈,给了我一个相比其他兄弟姐妹更长的时间来和妈妈结一段深厚的母女情缘的机会,可是却被我生生地辜负了。
妈妈,您不要原谅我,不要原谅我对您的忽略,不要原谅我对您的疏于照顾,不要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不会原谅我自己。当我再见到您的那天,我要带着您的不原谅和您做面对面的忏悔。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做您的女儿,理所当然地接受您穷尽一生的殷殷照顾和拳拳的爱护。
妈妈,您一定不要原谅我,不要原谅我没有画好母慈子孝这幅画,不要原谅我没有写下一篇美丽的母女情深的文章。因为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因为我辜负了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笔和纸。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和您再有一世的母女情缘,要和您一起画一副最美的母女爱,写一篇最美的母女情。
妈妈,您一定是不想原谅我,不想原谅我在您最后的那些日子都毫无感觉,任您成天成天地独自面对病痛,不想原谅我就那样不打招呼地离开您的病房,不想原谅我在您离开的头一天晚上对您的责备,所以您才选择不道而别,把我最后想要和您说的对不起,把我最后想要给您的最长久最有力的拥抱,把我最后想要送给您的最柔软的温柔留在我赶往洛杉矶机场回去见您的路上,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如此最好,因为我,不想原谅我自己。
都说子女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债,您这一生已经还尽了几世的债。如果有来生,我,要做那个守护您一生的人,做那个让您一生无忧无虑,无灾无难的还债人。妈妈,我真的好想好想您,我们一定会重逢在未来的某一天,到那时,一定一定请让我做那个护您一生无虞的人。
妈妈,您去天堂的路一路走好!!!

二零一八年八月一号 哭于母亲的追思会上

Eileen Wang

August 16, 2018

悼念姐姐仙逝的祭文
苍天含泪,大地悲戚,2018年7月22日上午大外甥从海外来电哀息:我的姐于昨日上午9点45分在美国加州圣塔克拉拉县医院因患血液和心脏疾病,经急救医治无效与世长辞!惊闻噩耗,我全家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我哭我喊!姐姐呀!您怎么走得这么急,您不是说10月回国已经买好了机票吗?何不多活几个月我们还能见面,姐姐您怎么就这样忍心抛下所有的亲人静静地走了,姐姐您劳苦一生,儿女们都指望您长命百岁能尽享天伦之乐,弟妹们都指望您在一起长来长往叙叙血脉之情;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黄天不祜,病魔突然降临到我姐的身上,即便是华佗在世,已是回天乏力,这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姐出生于1935年九月二十三日,排行老大,但是我姐生不逢时,在幼小心灵里遭受诸多磨难:1936年姐刚一岁父亲身患疟疾连续三年常卧病在床,1941年姐才六岁母亲双脚烂肿连续四年不能干活,就在同年6月我家房屋又遭受日本侵略者烧毁,一家人无处藏身,过着衣不能遮体,食不能果腹的苦难日子,逼迫姐同父母去大山脚下一农户家避难数年。姐在家长女,要照顾诸多弟妹,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小就挑起家里重担帮父母操持家务。长大成人后,父母为姐弟之间有个照应,把姐留在本村,乃至又家境贫寒,全凭白手起家,使得我姐受了不少的气,吃了不少的苦。姐整整大我十岁,幼时带我长大,长大后教我如何做好人、创好业,要强宗胜祖。姐生儿育女,兴家立业,供儿女读书,历尽了千辛万苦,尝遍了人间心酸,皇天不负苦心人,儿女长大成才,全都本科以上学历,有三子女留洋海外,在内地的也个个事业有成。
我姐辛劳一生,勤俭一世,自强一辈子。姐一生淳朴善良,勤俭朴素,乐善好施。姐姐的一生,是苦难的一生,简朴的一生,劳累的一生,艰辛的一生,善良的一生,柔弱而又坚强的一生。我深知在姐的生命中,无论遭受多少委屈、多少困苦,姐都默默地承受下来与之拼争,姐奉献太多而索取又太少,我姐一生无愧于人世间。
姐姐的逝世使儿女们失去了一位好母亲,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姐姐,左邻右舍失去了一位好邻居。如今阴阳相隔,生死两茫茫,花落逢春可再开,姐姐呀!您这一去就永不再回来了,今后相见您只有在梦中!姐姐与我们永别了,留下了您对我们的深切关爱,留下了您做人的榜样,留下了您的音容笑貌,也留下了许多难以言喻的遗憾。
我姐高寿离我们而去是悲哀又奈何是自然规律,我姐生如夏花之绚烂,逝如秋叶之静美,今天我的姐带着无限牵挂离开我们,亲爱的姐姐,弟弟想您!愿来生还做我的亲姐姐!亲爱的姐姐您安息吧!我祈祷我的姐在天堂一切安好!愿你的灵魂保佑我们大家幸福!安康!姐一路走好!走好!……

弟弟生水 敬祭

公元二O一八年八月一日农历戊戍年六月二十日

Eileen Wang

August 16, 2018

哭亡母
妈妈,不孝子跟您告别了。祝您在天之灵安息! 儿女们再也不能见到您的英傛笑貌。
再也听不到您慈祥的声音。您无私无尽的母爱却永远伴随着儿女, 和您无瑕的灵魂一起,
于天地长存!
不孝儿现在所能做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悔恨和内疚。不孝子常常想以后怎样孝敬母亲。却从未
在您有生之年尽孝道, 愧为人子。您走了,设想已成空然。再也没有机会在您膝前尽孝。

孩儿出生后, 您和爸爸总是细心呵护。 儿幼时,您总是怕儿饿着寒着热着。在王莲树村,幼儿总是围着您转前转后。您炒肉炒菜时,儿总是盯着炒锅。您总是说, “儿呀,莫急。妈妈炒熟了就装給我儿吃”. 如儿稍有体寒头热,您总是做上鸡蛋热面,端送儿前。儿时常无知地不耐烦地说”不要”。
在老家村里, 因爸爸在外工作,您常年耕种农田农地,吃尽万般辛苦。就是到了共大, 您也是兢兢业业, 吃了不少苦。

就是儿长大了,您还是操碎心,像对童子般照顾得无微不致。在儿上大学时, 每次离家上学,您和爸爸总是热泪湿巾难依难舍。每次当儿回家团聚,您总是望穿双眼, 喜湿相迎。当儿来美国之后, 您和爸爸总是遥遥记挂, 无限掂念。 您来美国后又细心照料孙女,日夜辛苦。

妈妈您走了,孩儿和孙女给您送行。您一路多保重。 您在天之灵早日安息!

-- 大哥为母亲送行的话。二零一八年八月一日念于母亲的追思会上

Lily Wang

August 10, 2018

长文当哭---祭母(回忆之离世篇)
我的心跳和监视器上妈妈的心跳成反比,她的越来越慢,我的越来越快,而我们的呼吸都是一样急促。我焦急地一催再催护士叫医生,医生一直没有来,我又催再催,临时给休息去了的护士助理替班的是一个会讲带湖北口音普通话的护士,她凶巴巴地告诉我已经去叫了,但是医生过来也需要时间。看着监视器上持续下掉的数字,我的心跳快到几乎要从嗓子里眼飞出来。我一边抚着着她的胸口,希望对她的呼吸有所帮助,一边眼睛紧紧盯着监视器。她的呼吸渐渐不再和我同频,从呼气比吸气多到变成只有呼没有吸。在心率变成一条线的时候,医生终于来了。我请求他:please do something for my mom, do whatever you can do for my mom, please……他很快地交代另外一个医务人员,好像要采取行动的样子,我度秒如年地等待他们的行动,一个世纪过去了,我等来一句SORRY. 这一句SORRY把我的心连带着巨大的悲痛一起送回了我的心脏。我伏在妈妈的床沿,放声大哭,有人端了椅子给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起头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我们母女俩个。不知道谁放了一盒纸巾在妈妈的床上,我揪着纸巾继续哭,哭累了,开始发呆,思想回来了又接着哭,哭的累而茫然,无助中想起问问看在洛杉矶的姐姐什么时候可以赶到。看到有姐姐的未接电话,打回去,她说还在洛杉矶,正准备去机场,要到10点多才能赶过来,我告诉了她,她在电话里痛哭,我安慰了她几句,挂了电话,接着哭,哭哭停停,停停哭哭,一直哭到整个人没有了任何情绪。我站起来看看妈妈,觉得她的头有点歪,嘴巴也没有合上,我拿了一个枕头垫高她的后脑勺,又拿了一床毯子,折起来垫在她的右脸颊那边,我坐回去看她,觉得她好像只是睡着了。
过了一阵,护士助理来了,她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帮妈妈擦洗,我说当然。片刻,负责妈妈的注册护士也来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帮妈妈擦洗干净,我仔细地擦了妈妈的脚趾缝,因为有些日子没有洗澡了,脚趾缝里有许多灰。擦洗干净后,她们帮妈妈换了一件干净的病号服。我要求帮妈妈洗头,护士助理把免冲洗的洗发水擦在妈妈头上,很多泡泡,我用清水洗弄湿毛巾擦掉那些泡泡,等我再拿干毛巾帮妈妈擦头发,助理护士已经下班走了,病房里又剩下我们母女俩。我拿着梳子梳好妈妈的头发。然后发现擦洗的过程中,因为身体被搬动了,妈妈的嘴又打开了一点,我把毛巾折起来垫在她的后脑勺下,她的嘴巴重又合上了,我用医院给她的润唇膏给她擦在嘴上,帮她盖上毯子,只把脸露在外面。然后我伫立在妈妈面前久久地端详着她,觉得应该给她一个拥抱,我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胸前,张开双臂拥抱了她。我直起身子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突然想起女儿总是抱着我亲我说妈妈我很爱你,我从来没有对我的妈妈做过这样的事情。于是俯下身亲吻了妈妈的前额和右脸颊,又绕到另一侧亲吻了她的左脸颊。
我重新坐回妈妈身边,陷入沉思。妈妈一辈子自尊自强,从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爸爸生前几次生病入院,ICU 也进了几次。小县城的病人护理主要是靠家人,爸爸每次生病,照顾他的哥哥姐姐都要脱一层皮。妈妈曾经抱怨好几次:要走就走快点,不要连累孩子,希望我以后走快一点。可能是妈妈一辈子与人为善,积了太多的德,上天眷顾,这样不可思议的愿望也可以实现。 妈妈从入院到去世,不到5天,在整个就医过程中,始终情绪平和,力求自理。即使当医生特别找来的会说普通话的护士告诉她她的病情很严重,即使看到我在和医生交谈的时候来不及避开她情绪失控落泪,即使听到姐姐在电话里长时间地和医生讨乱她的病情和治疗方案,(电话开着免提,她听不懂英语但是她听得出是姐姐的声音,)她也从未表现过半分慌乱和害怕。在妈妈陷入昏迷前的一秒,她还在听从我的建议,一下一下做着深呼吸,努力求生,她靠自己的力量求生,没有害怕,没有慌乱和挣扎的不堪,走的非常平静祥和。妈妈外柔内刚,一辈子自尊自强,在她生命的尽头在死神的面前她还是坚守着这样的品格。妈妈离开了,平静而祥和,她在最后时刻呈现在我面前的高贵和力量让我看到逝去的生命是怎样被灵魂的光照亮……
8点多钟,我的先生带着两个孩子进了病房。一开始医务人员没有注意到, 两个孩子进了妈妈的病房,后来被发现了不让进,医院有规定14岁以下的孩子不能进。
10点多钟姐姐赶到医院,伤心的姐姐连在妈妈面前痛痛快快哭一场的时间都没有,医院给我们的时间不是很多,她说要帮妈妈换上以前她帮妈妈从家里带来准备出院穿的衣服。我们一起帮妈妈换上衣服,姐姐一直情绪激动,一边换一边哭。换好衣服,姐姐和我之前一样久久端详着妈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口红,帮妈妈涂上了也许是她平生第一次的口红,拥抱和亲吻了妈妈。不久,医院的人来了,我先生跪在地上给妈妈行了三个礼去休息室带孩子回家了,走之前特意叮嘱我,妈妈出门的时候我和姐姐要跪,我们跪在妈妈的病床前送妈妈出门, 再跟到太平间门口跪送妈妈。

细毛写于二零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深夜 (母亲离开我们的第四天)​

Eileen Wang

August 10, 2018

送别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我们甚至来不及
向您好好地作一次告白
您就离开了

您就这样离开了
突然却又从容
平静而且安详
像进入了一个甜美的梦乡
不愿醒来

我们想
您一定是有了更好的归宿
好到我们的告白
已经无关紧要

如此
即便这是一场
永远不可能准备好的送别
我们也会让祝福穿过我们不舍的心
带着您给予我们的生命的温度
祝福您一路顺风
此去安好

悼慈母

乌云突起遮残阳, 吾辈瞬间失亲娘
可怜阴阳永相隔,酸泪盈眶湿衣裳
慈母遗像悬灵位,松柏黑纱摆两旁
千呼万唤不得应,叩首顿胸痛断肠


夕阳西落天地沉, 慈母乘鹤仙境行
德厚贤良污不染, 尊老爱幼重感情
勤劳奉献不图利, 鞠躬尽瘁育后人
生前吃尽万般苦, 身后千古留丹心



犹梦生颜万念伤,百年一刹隔阴阳
魂行碧落云生雨, 心寄黄泉夜有光
难觅旧影惊别恨, 惟抛新泪忆菊芳
纵枯东海无垠水, 未若慈恩遗泽长


茹苦平生德容海纳,积善随处仁比天光

送别是小妹为亡母所作,前两首悼慈母是二姐夫石如坚作,最后一首悼慈母和挽联均为湾区大才子司空无色作。

二零一八年八月一日念于母亲的追思会上

Biography

王菊女女士生平
慈母王菊女女士 ,祖籍江西,1935年九 月二十三日 生于湖口县付珑乡王莲树村。母亲身为家中长女,婚前一直帮助外祖父外祖母照顾诸多弟妹并协助农务。1954年母亲与父亲王信先生登记结婚, 婚后育有二儿五女。母亲一直辛勤耕作农田农地,吃尽千辛万苦。
1969年母亲到江西共大工作,于1987年退休。在近二十年的工作期间,母亲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不懈怠。母亲在单位和同事相处和睦,乐于助人,从不斤斤计较个人得失,深得同事朋友的敬重。
母亲温良恭俭,任劳任怨,持家有方,热爱生活, 是世界上最慈祥的母亲。由于家道艰辛,母亲很是省吃简用。然而她却尽其所能把最好的给了儿女。母亲虽然没有进过学堂,但思想开明,待人宽厚。无论是对待家人,亲朋,还是外人,甚至是陌生人都非常友善,我们兄弟姐妹们深受母亲的爱护和言传身教的感染和教诲。母亲乐观豁达,从不怨天尤人,年轻时操持家务,养育子女,生活十分困难,也从未有过消极悲观之态。
1997年母亲来美照顾孙女,之后就一直照顾外孙,外孙女。在美的二十余年里, 母亲悉心照料孙辈, 帮着儿女打理家事, 一直尽力想要减轻儿女的负担。 一直以来,母亲的身体虽说不上强壮,却无大疾。偶有小恙, 为免增加我们的负担,常常是独自承受,同时还坚持做些她很辛苦才“力所能及”家事。近年来母亲年事渐高, 身体时有抱恙,每况愈下。母亲对待生死看得很开,每和子女提及百年之事都非常平淡和从容,未曾有过恐惧和贪恋。
因近期难以进食, 母亲于今年7月16日进医院急诊看病。医院诊断为可能与血液相关的疾病,于当晚住院治疗。期间病情稳定,逐渐好转。不料7月20日病况急剧恶化, 医治无效。2018年7月20日晚6点45分母亲在美国加州圣塔克拉拉县县医院与世长辞,享年八十三岁。